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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村低收入居民消费特征分析
来源: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 发表时间:2021-05-11 09:52

  消费是最终需求,既是生产的最终目的和动力,也是人民对美好生活需要的直接体现。近年来,我国最终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明显增强,消费日益成为推动经济增长的稳定器。在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的过程中,我国仍有6亿人口月收入不足1000元,农村低收入群体是我国低收入群体的重要组成部分,增加农村低收入群体的收入,成为实现共同富裕之路上的一个突出的问题。并且由于收入有限,我国农村地区的内需不足问题依然较为突出,低收入群体的消费结构升级脚步缓慢。在农村地区,提高农村低收入人群的收入水平,解决他们的相对贫困问题将成为今后的主要任务。

  一、农村消费文献回顾

  关于居民消费特征研究,截至目前主要有三类研究对象:城镇居民、农村居民和城乡居比较研究。关于低收入地区城乡居民整体消费特征的研究鲜见于文献资料,低收入地区居民消费特征被研究最多的是农村居民。朱信凯(2003)对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农户消费增长及其变化成因进行了深入分析,使用双扩展线性支出系统等模型诠释了农户消费水平与消费结构的嬗变。王宏伟(2000)依据中国农村居民1985-1998年消费与收入数据,分别建立杜森贝里相对收入双对数模型与弗里德曼持久收入双对数模型,回归结果表示农村居民的当期消费主要受持久性收入的影响,暂时性收入对农村居民消费的影响较弱。李锐、项海容( 2004)建立GARCH( 1,1) 模型进行实证分析后得出结论,消费支出与持久性收入相关程度高于暂时性收入,消费支出对持久性收入很敏感,对暂时性收入则有一定的敏感性。李金昌、窦雪霞( 2007)基于协整理论与状态空间模型分析认为,中国农村居民以 1996 年为时间分界点,消费与收入之间存在不同的函数关系,并指出是由于边际消费倾向的动态变化导致了两种 不同函数关系的形成。王健宇、徐会奇( 2010)认为收入具有持久性、增长性、流动性和不确定性等性质,不同的性质对中国农村居民的消费产生不同的影响,结果表明收入的增长性和持久性对农村居民的当期消费有显著的正向影响。游凯云(2021)通过对我国农村地区居民消费结构变动情况的考察,表明我国农村居民的消费形态处于优化升级的过程中。

  二、农村居民消费阶段分析

  根据美国经济学家钱纳里研究表明在人均收入由低向高的发展过程中,以100美元、1000美元、3000美元为标志,居民消费大体经历了贫困性高消费、消费率的直线下降、转折性上升、稳步攀升等主要阶段。居民消费率在人均GNP低于100美元时为最高,属于贫困型高消费。此后,随着人均GNP提高到1000美元,居民消费率开始直线下降。当人均GNP迈过1000美元门槛以后,居民消费率出现了转折性变化,开始步入上升阶段。在人均GDP从1000美元通向3000美元的工业化中期阶段,通常都伴随居民消费率一定程度的攀升。国际经验表明,人均GDP 达1000 美元、3000 美元时为居民消费结构发生转变的临界点。人均GDP突破1000美元后,食品、服装及鞋类等低需求收入弹性商品的消费支出比例将明显下降,服务类消费支出比例将显著上升。人均GDP达到1000美元~3000美元时,食品消费支出仍然是居民消费支出的最重要项目,占居民总消费支出的三分之一左右,其次为其他消费,主要包括住宅、家具及文化娱乐等,约占四分之一左右;再次为教育、燃料及动力支出,两者约各占十分之一左右。这一阶段最突出的表现是居民家庭消费逐步开始脱离生存型消费,向享受型和发展型转变,食物支出将进一步下降, 住宅消费支出会进一步上升,家庭耐用消费品增加迅速。当人均GDP突破1000美元后约10年时间,居民消费结构进入快速调整期。根据美国居民消费结构的变化规律,在人均GDP达到1000美元后,汽车及零部件,家具、家电、燃料及动力等消费项目支出在之后的五六年内急剧增长;食品、鞋类、住宅、医疗等项目的支出速度将在之后十年时间里大幅波动,基本是先上后下再回升,最后稳定在一个均值附近小幅调整。其中住房的消费支出增长速度在十年左右时间里经历大幅度波动后,呈现缓慢而稳定的下降趋势。当GDP达到6000美元时,消费者需求将会再上一个层次,追求物质享受的同时更注重精神享受。当GDP超过10000美元时,消费者不仅在物质享受上提出更高的要求,还会更加追求精神上得享受。从上述规律看,我国农村居民处于逐步开始脱离生存型消费、向享受型和发展型转变的过程中,其中农村低收入群体的收入水平尚处于较低水平,大致处于1000美元及以下阶段,正在脱离贫困性高消费阶段,与全国水平相比差距明显。

  三、我国农村低收入居民消费特征研究

  总体来看,农村低收入群体是农村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主要表现。一般来说,农村低收入群体居住的地区交通不便,资源不足;教育设施落后,教育水平较低,儿童的受教育程度低;农村的医疗保健、社会保障依然存在短板,基础设施薄弱,政府公共服务能力弱化。在这种情况下,农村低收入群体的收入水平较低,消费呈现出以下特征。

  (一)消费规模缓慢扩大。在国家经济实力不断增强,人均收入水平不断提高的情况下,我国居民消费也呈现出了一些发展特征。农村低收入群体消费总规模逐步扩大,消费的绝对水平有所提高。但是与城镇居民以及农村中高收入群体相比,低收入群体的消费增长速度稍显偏慢,与全国平均增速有所差距。

  (二)消费结构仍处于温饱型。我国城乡居民的恩格尔系数变化趋势基本一致。在2003-2005年和2007-2009年城乡恩格尔系数都出现了小幅度上升,之后继续平稳下降的趋势。1996年城镇居民的恩格尔系数首次下降到50%以下,从温饱型生活水平转向小康型,而农村居民的这个转折点比城镇居民晚了4年;2000年城镇居民已经开始进入富裕型生活水平,而农村居民再次晚了12年。在农村居民内部,低收入群体的恩格尔系数仍然处于相对较高水平,总体处于温饱型,即满足基本生活需求仍然是农村低收入群体消费的主要目标。

  (三)消费热点仍集中于传统消费。我国的消费品已经非常丰富,仅是衣食无忧已经不能满足消费者的需求,消费者对消费需求的境界和层次越来越高,他们逐渐开始追求消费的舒适和享受、消费带来的体验、成就感和身份认同。但是农村低收入群体由于收入水平相对较低,依然尚未走出明显的模仿型排浪式特征,距离个性化、多样化消费仍有相当距离。从服务消费来看,农村低收入群体文娱、教育等领域的需求低于其他群体,发展型、享受型的服务消费仍处于起步阶段。

  (四)消费倾向高于社会平均水平。自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城镇居民消费倾向总体波动下降,趋势性下行较为明显。农村居民消费倾向变化呈现类M型,凹陷低点出现在1997-1999年。近几年来,农村居民消费倾向略有回升,这与农村社会保障制度不断健全等因素有关。总体来看,全国居民的消费倾向在经历了上升、下降、再回升的类M型走势后,再次进入下行阶段。对于农村低收入群体来说,由于收入水平有限,收入中用于满足基本生活的比例仍然相对较大,因而平均消费倾向高于其他群体。特别是食品消费支出的边际( 平均) 消费倾向在八类消费支出中最大,食品消费支出仍然是农村低收入群体生活消费的最重要组成部分。

  (五)需求收入弹性普遍较低。农村低收入居民的需求收入弹性普遍低于城镇居民以及农村中高收入居民。在收入变动百分比相同的情况下,消费需求变动百分比却表现偏低,表明低收入农村居民的消费支出面临着收入之外消费影响因素的约束和限制,比如崇尚节俭的消费观念和习惯、流通性较差的消费市场和较差的消费品质量等因素都会拉低居民消费支出水平。

  (六)数字经济的影响逐渐显现。从消费结构上来看,农村消费以生存性消费支出为主,数字经济促进农村消费结构转变。随着农村低收入群体人均收入水平的提高,消费水平也在不断上升。从消费多样性和消费品质来看,数字经济带给农村更多的消费可能性,逐步解决农村低收入群体面临的许多产品销售盲区问题。从消费的周期性质来看,在数字经济背景下,农村的消费由集中性向日常性转变。农民的消费已经开始由集中采购消费转向日常消费的模式,互联网的发展使得购买和消费突破了原有的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四、“十四五”时期改善我国农村低收入群体消费的政策建议

  (一)完善农村居民社会保障制度

  构建优质高效的医疗卫生体系。推动基层医疗机构标准化建设,在房屋建设、设备购置、配套设施等方面给予资金支 持。加强乡村全科医生人才的培养和引进工作,建立基本药物长效补偿机制,提高医药报销 范围和比例,巩固城乡居民医保全国异地就医联网直接结算。完善农村低收入人群的医疗 救助制度,提高重大疾病保障水平和大病保险能力。

  (二)完善农村互联网和物流网络基础设施建设

  实际结合本地的资源优势、产业结构、交通条件、人口密度、消费特点等,努力培育一批以农贸市场为依托,以批发市场为骨干的农村市场体系;积极推进“万村千乡市场工程”,进一步繁荣农村消费市场;要大力加强电力、交通、自来水等基础设施建设,使水、电、路畅通无阻,不断改善农民消费的软硬环境。

  (三)大力发展县域经济

  把县域作为统筹农村商业发展的重要切入点,充分发挥市场主体作用,支持改造提升县城商业设施,促进县乡村商业网络连锁化。支持有条件的乡镇建设购物、娱乐、休闲等业态融合的商贸中心。发展新型乡村便利店。完善对县域商业设施建设的用地、金融等政策支持。将县域商业设施、农产品产地流通设施建设纳入乡村振兴投入保障范围,对鲜活农产品运输给予快捷通行、车辆通行费用减免等支持。